是故鄉的光,也是日常的暖

《河流上的煙花》/潘文 著/百花文藝出版社/2025年10月
作為土生土長的瀏陽人,我深耕本地一營銷領域逾九載,愈加體悟到營銷的核心是讀懂土地與土地上的人。這份職業體悟,與文學創作的內核驚人地相通:倘若一位作家不曾深情浸入故鄉肌理,不曾發自內心地熱愛并懂得家鄉的人民,便不可能寫出撼動人心的故鄉之美。潘文老師的《河流上的煙花》正是這樣一部以心為筆、以情為墨的誠摯之作。它超越了單純的風景描摹,將鏡頭堅定地對準瀏陽河兩岸的蕓蕓眾生:以瀏陽人的人性之美為核心,以瀏陽河、瀏陽煙花等地域風物為背景,讓“文學是人學”的哲學思想,在瀏陽的山水人情間落地生根,煥發出蓬勃的生命力。
母親的愛與家園的永恒守望
人人都有母親,卻并非人人都能寫好母親。母愛之所以常被形容為“偉大”,正因其浩瀚如大地,難以用言語窮盡。潘文老師在《悄然盛開的愛》中對母親的書寫,便繞開了宏大的贊詞,于生活細微處勾勒出母親作為“家園基石”的模樣。她因母愛分量太重而“話太多,不知從何說起”,卻在三個細節中盡顯溫情:八十大壽時,母親笑著拒絕鋪張,直言“回來吃頓飯就好”,樸素話語里藏著通透的人生智慧;女兒人生低谷時,母親“怯怯地跟在后面”,一句“回來就好了”,將極致的溫柔與守護藏于行動;而“你在哪兒,我便在哪兒。你在哪兒,家便在哪兒”的話語,更是道破母親心中的家園哲學:家的根不在磚瓦,而在愛人之間的情感聯結。潘文老師筆下的母親,不宣講大道理,卻以行動詮釋著愛與堅韌,如瀏陽河般靜默地滋養一方,母親的愛亦如河上煙花,盛大無聲,只以溫暖的光亮照亮家人。
理想之火與鄉土新生的雙重敘事
如果說母親代表了家園恒定的精神原點,那么書中的另一些人物,則展現出這種精神在新時代的主動迸發與創造性地轉化。他們的理想之火,照亮了鄉土振興的生動路徑。
在《青玉》中,我們看到了文化傳承與現代知識的美妙結合。青玉從厭棄包粽子,到沉醉于傳統指尖藝術。她被村書記的話點醒后返鄉創業,將大學營銷知識融入傳統粽子產業,讓粽香飄向遠方。她的故事,是一個“新農人”的典型敘事:對傳統的深情回眸,和對未來的勇敢開拓,在她身上合二為一。
與之相映成趣的,是《深山養蜂人》中老陳所代表的另一種生命哲學。他視蜜蜂為通靈性的生靈,暴雨中舍身護蜂箱,過跟著花期遷徙的生活。老陳的理想,是一種高度和諧的生態倫理與匠人精神。他守護的不僅是一份甜蜜的事業,更是一種與自然深度對話、虔誠相依的傳統智慧與生活方式。青玉與老陳,既向外拓展,又向內深耕,共同構成了鄉土中國在現代化進程中豐富而健康的肌理。
“追光人”群像譜寫的鄉土啟蒙詩
潘文老師的筆觸并未止步于個體命運的勾勒,她更是以廣角鏡頭,捕捉了一幅熱氣騰騰的當代鄉土“群賢圖”。《追光人》一章,便是這樣一曲多元生命張力迸發的交響樂。
在梅田湖畔,我們遇見的不再是面目模糊的“鄉親”,而是一個個鮮活、執著、充滿教育熱忱的“生活導師”:湯臘梅耗時十年,將寂靜山村打造成熱鬧的研學學堂;編竹藝的阿婆、教打陀螺的退伍軍人陳哥、傳豆腐哲學的孫二娘,還有教孩子辨雜草、尋金銀花、撒網的鄉賢,他們以一技之長,傳授著踏實的生活技藝與鄉土智慧。而湯嫂呵護父母離異的女孩、譚姨深夜為孩子找手機并直言“這里也是你的家”的瞬間,更將鄉土的溫情與歸屬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這群“追光人”讓鄉土成為開放溫暖的啟蒙課堂,這里的燈火,既照亮了夜晚,更照亮了人心。
瀏陽河地域物象照亮人性星空
縱觀全書,無論是堅韌的母親、追夢的青玉、虔誠的老陳、鮮活的“追光”群賢等等,潘文老師始終將人物置于最鮮明的地域風物:瀏陽河與瀏陽煙花的觀照之下。河與煙花,不再是單純的地理標識,它成為母親般的滋養者、歷史變遷的見證者、所有故事的深邃背景與情感流淌的載體。
潘文老師之所以能寫好這場“河流上的煙花”,正是因為她先寫好了瀏陽河兩岸的人。書中的每一篇都有自強不息的瀏陽人民出現,數不勝數。煙花在夜空中短暫的絢爛,之所以能成為“一首永遠也寫不完的詩篇”,正是因為它照亮并凝聚了下方萬家燈火與千百張仰望的、生動的面孔。人才是這場燦爛最深刻的原因與最終的意義。這正是“文學是人學”的思想,深情而成功的在瀏陽這片熱土上的生動實踐:于一河詩畫的風景里,有著敢為人先的瀏陽人。
瀏陽河的波濤映著絢爛煙火,潘文老師的筆端藏著多彩人間。她的新作《河流上的煙花》,是故鄉的光,也是日常的暖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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